小说主人公是顾盼兮申九渊青霞峰的书名叫《云出岫》，小说《云出岫》作者为春春情节引人入胜，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：...

精彩章节

一通行玉简在手里攥着，边缘硌进掌心肉里。三块灵石换的。最后三块。

风从山崖底下翻上来，带着松针和夜露的潮气。衣角被吹得贴在小腿上，麻布粗糙，

磨得皮肤发红。我低头看腰牌，“杂役”两个字被人用指甲抠过，边缘毛糙，

像是结痂后又被撕开的疤。抬头，石门上的凤凰浮雕嵌了夜明珠，凤眼在暮色里泛青白的光。

那光扫过来，停在我身上。丹田里空着。灵气像杂役院月底的米缸，刮过三遍，剩点渣。

老母省下药钱换的玉简。够进一次门。一次，换一颗筑基丹。杂役院那些人背后嚼舌头，

说卖身，说**。他们想卖，青霞峰看不上。石门在手掌下动了，向侧面滑开，没声音。

里面没点灯。水汽先扑出来，热，混着药味。不是花香，是苦的，透进鼻腔直冲脑门，

熏得人发晕。我脱了鞋，赤脚踩上石板。凉的，从脚心往上爬。纱幔垂在池边，风吹过来，

幔子飘，里面的人影也跟着晃。“脱。”声音从幔子后面出来，平，听不出起伏。

像吩咐厨房切两斤肉，肥瘦分开。手指摸到领口。麻布粗，穿了三年，领子磨出毛边。

扣子解开，第一颗，第二颗。肩膀露出来，上个月鞭痕结了痂，暗红色，横在背上。

裤子褪到脚踝，跨出来。一身骨头，肋骨一根根顶着皮。幔子掀开一角。涂了蔻丹的手，

指甲红得像刚掐过花瓣。指尖朝里勾了勾。我走过去。膝盖先跪进池水，热的，然后是大腿，

腰。水漫到胸口时，呼吸变重了，心跳被水压着，咚咚，闷响。顾盼兮侧躺在玉榻上，

下巴枕着手臂，黑发一半浸在水里，贴在锁骨上。她没穿衣服，也没看我。

另一只手转着一颗丹药，暗金色，在昏暗中自己发亮。筑基丹。我盯着那颗丹药。

眼皮忘了眨。她笑了声。很轻，从喉咙里滚出来。手腕一翻，丹药顺着领口滑进去，

停在两峰之间的凹陷里。“想要？”“想。”“规矩知道？”“知道。”“说。

”“三月为期，随叫随到。采补归峰主，修为归我。”“背得熟。”她终于抬眼。

那眼神从我脸上扫过去，像看一株摆在案上的药草，掂量药性够不够分量，

“知道采补什么意思？”睫毛上凝了水汽，眨一下，水珠掉进池子。没声音。我知道。

杂役院墙根下，那些老油子说过。男修当炉鼎，女修采阳气。运气好的，捡点残渣筑基。

运气不好，被吸干，修为废了，人瘫了。老母还在等药。每月两块灵石，买最便宜的止血散，

吊着命。炼气三层到四层，我用了五年。四层到五层，十年也未必够。“知道。”我说。

她撑起身子。水珠从发梢滴下来，砸在我脸上，烫的。手指挑起我下巴，指甲红得晃眼。

“云出岫？”“是。”“云无心以出岫，鸟倦飞而知还。”她念了句诗，又笑，

“名字不像杂役院取的。谁起的？”“我娘。”“识字？”“识几个。”“挺好。

”她松开手，往后靠进玉榻，“开始吧。”我往前膝行两步。手撑在玉榻边缘，石板粗粝，

膝盖磨得疼。她小腿露在水外，皮肤在昏光里泛着润，像玉石铺子里见过的籽料。我伸出手，

指尖还没碰到——“执法堂查峰！顾峰主可在？”声音从洞府外砸进来，像钝刀劈开木头。

顾盼兮脸色变了。不是慌，是怒。眉头一拧，手抓住我头发，猛地往下一按。

整个人栽进水里，口鼻灌满，呛得肺叶抽搐。再被拎起来时，她已披了件外袍，

赤脚走到池边，一脚踹在我肩窝。我滚进暗室。石门合上最后一道缝时，我看见她手指一弹。

我脱在池边的衣服，还有储物袋，全飞进火盆。腾起一股焦糊味，布料烧着的味道。“憋着。

出声，就死。”暗室没有光。我缩在角落，**的皮肤贴着石壁，凉意往骨头里钻。

外间石门开了，轰的一声。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。池水被搅动，哗啦哗啦。衣袂摩擦，

窸窸窣窣。***的声音，老，沙，像砂纸磨木头：“顾峰主好雅兴，大半夜的，泡温泉？

”“赵长老管得宽。”顾盼兮的声音懒，拖着调子，“执法堂连人洗澡都要管？”“不敢。

接到举报，说青霞峰私藏男修，行苟且之事，违反宗门第三十七条戒律。”“男修？

”顾盼兮笑了，“我这儿只有一株千年火莲刚化形，男童。要看吗？”“峰主说笑。

职责所在，行个方便。”“方便？”声音陡然转冷，“青霞峰的东西，要看，拿宗主手令来。

没有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谁碰，我砍谁的手。”暗室里，我牙齿打战。不是因为冷。

三块灵石，买一条命。执法堂杀杂役，跟捏死蚂蚁没区别。顾盼兮用峰主之位硬扛。为什么？

我不值这个价。外间安静了片刻。***哼了声：“既然峰主说没有，告辞。

不过——”话锋一转，“三日后宗门议事，还请峰主给个交代。山下凡人村落，孕妇失踪。

有人说，看见青霞峰的飞行法器。”石门又轰的一声，关上了。安静。过了很久，

暗室门开了。顾盼兮站在门口，身后是满地狼藉。纱幔被扯烂，玉榻翻倒，池水抽干一半，

露出底下发黑的石板。她看着我，我缩在地上，**，身上水还没干，头发贴着脸。

“会种灵植吗？”我没反应过来。“会不会种灵植。”“会……会一点。”“好。

”她扔过来一套衣服，青灰色，布料细软，“从今天起，青霞峰灵植园学徒。

腰牌明天补给你。”我抓住衣服，往身上裹。“那筑基丹……”“还想要？”她勾勾手指，

那颗丹药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，在她掌心转，“执法堂上门，罚俸三年。丹药的钱，

从你月例里扣。扣满十年。”十年。杂役院月例两块灵石，青霞峰学徒翻倍，四块。十年，

四百八十块。筑基丹市价两百。她在加价，也在延长时间。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
“什么为什么。”她转身，黑发在腰窝上晃动，“我顾盼兮的东西，就算是炉鼎，

也只能我用。别人想碰？先问问我。”东西。她说我是东西。我捏着衣服袖子，布料柔软，

贴着皮肤，不磨。腰牌还没拿到，但话已经放出去了。三块灵石的门，进了。代价变了，

从三个月变成十年。洞府里安静，只有水滴从池边石板往下落的声音。嗒。嗒。二第二天，

我穿着青霞峰的弟子服回杂役院收拾东西。衣服是新的，浆洗过，有皂角味。腰牌还没到手，

但衣服已经够了。钱敛锋站在院门口，那张胖脸看见我，先愣，然后嘴角咧开，

像石榴熟过头裂了口。“哟，云出岫？攀上高枝了？”他身后几个老杂役跟着笑，

声音高低不齐，像钝刀在石头上磨。我走过去，没停。擦肩时，钱敛锋伸手拦我，

胳膊横在胸前。“峰主滋味如何？是不是跟咱们这些粗人不一样？”我站住，回头，

看他那张脸。油光从额头冒到下巴，反着晨光。“钱管事。”我说，“上次你抽的那鞭子，

疤还在。”“怎么，想算账？”他笑得更开，脸颊肉堆起来，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，

青霞峰主能护你几天？玩腻了，扔回来，到时候——”话没说完，

我掏出顾盼兮给的临时令牌，青霞峰的纹路，在他眼前晃了晃。“峰主说了，下个月起，

杂役院月例提到三块灵石。钱管事，恭喜。”他嘴角还咧着，僵住了。“不过。

”我往前半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多出来那块，是给我娘的药钱。每月初一，你亲自送去凡间。

少一个子儿，我就告诉峰主，你去年克扣灵植园月供，账本对不上。

”“你——”他喉咙里咕噜一声。“我什么？”我把令牌塞进他手里，金属边沿刮过他掌心，

“对了，峰主还让我转告。青霞峰的东西，就算是杂役，也只有她能碰。别人想碰？

”我学着她昨晚的语气，“先问问她同不同意。”钱敛锋的脸，红转白，白转青。

他攥着令牌，手指关节绷紧，发抖。我转身走了。脚步踩在杂役院的泥地上，轻飘飘的，

像踩着棉花。第一次，借别人的势压人。感觉奇怪，胸口发胀，手心出汗。回青霞峰的路上，

我数了数日子。三天后宗门议事，***会发难。顾盼兮罚俸三年，换我留在灵植园。

十年月例扣丹药钱。账算清楚了，但事情没完。灵植园在后山。一片坡地，围着竹篱笆。

园子不大，分三块：左面种云梦草，右面是火阳参，中间一小片空白，土翻过，还没下种。

茅屋在园子角落，顶铺茅草，墙是泥坯，门板斜挂着，漏风。我推门进去。一张木板床，

铺着干草。一张桌子，瘸腿，用石头垫着。墙角堆着农具：锄头、耙子、水桶、剪枝的刀。

都旧了，木柄磨得光滑。放下包袱，换了粗布衣服。拿起锄头，去中间那块空地。土是黑的，

湿的，捏一把能成团。我蹲下，用手拨开土，看里面有没有石子。没有。土质细，肥。

适合种娇贵的东西。种什么？没人告诉我。顾盼兮只说当学徒，没说学什么。我站起来，

去左边看云梦草。叶子细长，边缘带银线，像挂霜。叶片背面有虫卵，白色，小米粒大小。

我蹲下来，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翻，用指甲把虫卵刮掉。刮完一株，手指沾了粘液，腥的。

太阳爬到头顶，又偏西。腰酸了，站起来活动肩膀。茅屋里有米缸，小半缸陈米。灶台冷着，

锅底有锈。我舀了一瓢米，淘洗，生火。柴火潮，烟大，呛得咳嗽。饭煮好，盛进碗里。

米粒硬，嚼着费劲。没有菜，干咽。吃完饭，天黑了。点油灯，灯芯短，光昏黄。

我坐在床上，从怀里掏出那颗筑基丹。暗金色，在灯下转着看，光晕柔和。没吃。放回去，

躺下。干草戳着背，翻身，面朝墙。睡不着。想老母。她咳血的次数多了，上次信里说，

夜里疼得睡不着。想杂役院那些人的脸，钱敛锋的，还有背后议论时挤眉弄眼的。

想顾盼兮按我进水里的手劲，还有她说“东西”时的语气。十年。四百八十块灵石。

扣完丹药钱，还剩两百八十块。每月能寄回家两块，一年二十四，十年二百四。

老母能多吃几年药。算清楚了。合算。眼睛闭上，又睁开。屋顶茅草缝隙里，看得见星星。

三颗，排成一线。三第三天，申九渊回来了。我正蹲在云梦草田里捉虫。露水重，

裤腿湿到膝盖。手指冻得发红，指尖麻木。申九渊走进园子，脚步轻，踩在土上没声音。

但我后背一紧，像被什么东西盯上。威压。筑基后期，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，呼吸变浅。

“新来的？”我抬头。白衣，料子细，阳光下泛着绸缎的光。腰悬玉佩，青色的，雕了云纹。

脸确实好看，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，摆的位置都合适。笑的时候左边嘴角往上挑，

露出虎牙尖。“申师兄。”我站起来，腿麻，晃了一下。“认识我？”“听说过。

”“听说什么？”“听说申师兄是峰主最看重的……炉鼎。”最后两个字，

吐出来时卡了一下。他眼底闪过一丝东西，快，来不及看清是什么。笑容没变，还是那样，

嘴角挑着：“看重谈不上，处得久些，十年而已。”他走过来，弯腰看我手里的云梦草。

距离近了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檀香，混着药草苦味，熏得人头发晕。“这草难伺候。

峰主让你来的？”“是。”“她最近身体可好？”“好。”“好就好。”他直起身，

比我高半个头，垂眼看我，“年轻人，好好干。青霞峰不养闲人，更不养——”停顿，

像在挑词，“来路不明的人。”说完，走了。白衣在园子门口晃了一下，消失。我蹲回去，

继续捉虫。手指碰到叶片，冰凉。虫卵刮下来，在指甲盖上积了一小撮。白色的，密密麻麻。

那天晚上，顾盼兮传召我。洞府里点了灯，比上次亮。她坐在妆台前，对着铜镜描眉。

镜子模糊，人影晃来晃去，看不清脸。“会炼器吗？”“不会。”“阵法？”“不会。

”“那你会什么？”“种灵植。”我说，停了一下，“还会算账。三块灵石买玉简，

十年月例换筑基丹，不亏。”她描眉的手停了。镜子里的眼睛转过来，看向我。审视的，

带着点别的，像是好奇。“申九渊今天找你？”“是。”“说什么？”“说相处十年。

”“还有呢？”“没了。”“真没了？”她转过身，蔻丹指甲敲着桌面，嗒，嗒，

“他没告诉你，我收炉鼎，是为了修补功法暗伤？”我肩胛骨中间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
“没告诉你，采补是假，借阳气渡劫是真？”“……没。”“也没告诉你，这暗伤修不好，

我五年内必死无疑？”她说得平，像说明天可能下雨。我耳朵里嗡了一声，短暂，

然后恢复安静。“所以，”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干，“我是药引子？”“不然呢？”她笑，

“你以为我花两百灵石，是买你这张脸？”我抬手摸脸。颧骨高，皮肤粗，眼睛不大，

嘴唇薄。普通，扔人堆里找不着。申九渊那张脸，才是值得花钱的。

“那筑基丹……”“筑基丹是真的。”她从储物戒里摸出那颗暗金色的丹药，扔过来。

我接住，丹药烫，掌心皮肤刺痛。“但有个条件。”“什么条件？”“明天宗门***，

申九渊会参加。”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睫毛根，“你，也要去。

”“我才炼气三层——”“所以才要去。”她打断，“去丢人，去现眼，去让所有人看看，

我顾盼兮养的炉鼎，是什么货色。”我攥紧丹药，骨头硌得响。她在用我当盾牌，挡申九渊，

还是挡别的？“不去也行。”她像看穿我心思，“丹药还我，滚回杂役院。我不拦你。

”丹药在手心里，烫得像火炭。滚回去，老母没药，我一辈子炼气三层，死在杂役院。

留下来，明天被全宗门当笑话，可能死在台上。选。我站起来，把丹药揣进怀里。烫就烫吧，

烫熟了也是自己的肉。“我去。”她眉毛挑起来：“想好了？”“想好了。”我说，

“反正我就是个笑话，在哪儿笑不是笑。”她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回妆台，继续描眉。

我退出洞府，门关上时，听见她说了句什么，轻，被风一吹就散了。像是“傻子”，

又像是“还行”。没听清。四宗门***，演武场。人挤人，筑基期在台上打，

炼气期在台下看。我被安排在丙字台，角落，台面木板旧了，踩上去吱呀响。对手是个胖子，

炼气五层，叫王不留。名字怪，人更怪，一身肉堆着，走一步晃三下。他一上台，台下就笑。

笑声响，刺耳朵。我瘦，衣服空荡荡挂着，风一吹贴身上，肋骨轮廓显出来。确实好笑。

等我掏出青霞峰腰牌时，笑声停了。停得突然，像被掐住脖子。王不留脸色变了，

肉堆里的眼睛眨了眨：“你是青霞峰的人？”“灵植学徒。”我说，“请指教。

”他喉结动了动，没动。裁判长老皱眉：“还打不打？”王不留看我，我看他。

他眼里有东西，犹豫，忌惮，还有……同情？可怜**卖身上台，可怜我三层的修为。“打。

”我说。他咬牙，冲过来。拳头带风，呼呼响。我侧身，拳头擦着耳朵过去，风刮得耳廓疼。

脚下一勾，他往前扑，我抬膝，顶在他面门上。闷响。血从他鼻子喷出来，

溅了几滴在我嘴唇上。咸的，铁锈味。台下安静了一瞬。然后炸开。“这杂役会打？

”“运气吧？”“不像，那闪身……”我没听清后面的。王不留爬起来，鼻血长流，

糊了半张脸。眼珠子红了，盯着我，喘粗气。他掐诀，手指笨拙，但灵气聚起来了，

在掌心凝成一道水箭，透明，晃着光。炼气五层，能凝气成刃。我只能躲。水箭射过来，

我偏头。箭擦着脸颊过去，皮肤一凉，然后热，血渗出来。我抬手摸，摸到一手湿。

“你输了。”王不留喘着气说，“见血就算输。”“谁定的规矩？”“宗门。

”“宗门还规定，认输要开口。”我抹了把脸，血糊开，半张脸黏腻，“你开口了？

”他愣住。我往前冲，矮身，一拳砸在他肚子上。软，像打进棉花。灵气溃散的声音，

嘶——像漏气。他跪下去，捂着肚子，嚎。声音尖，刺耳。裁判长老宣布我获胜。台下没声，

都盯着我。我下台，人群分开一条路。路的尽头，申九渊站在那里，白衣，干净，没沾灰。

笑还是那样，左边嘴角挑着。“打得不错。”他说，“峰主教你的？”“自学。

小说《云出岫》 云出岫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。